小 雪

发布日期:2021-11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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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灰蒙蒙的,透过栅栏外那棵月桂树,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,雾岚氤氲,看不真切。恍惚间,一缕清冽的寒风迎面袭来,扑打在单薄的蓝衬衫上,不禁寒颤。后知后觉,小雪将至。

遗憾的是,邕城的冬天似乎是没有雪的,只有阴冷潮湿的冷空气倏忽而至,偶有淅淅沥沥的冷雨持续洒落,带着与北方不同的彻骨寒气,无处可逃。

天还没亮,便收到来自远方的问候,还有一张雪景照。不过阳止之时,北方的城市却已银装素裹,方出神,讶然一惊,不胜欣喜。端详起手中的照片,沉醉于另一个世界……

北风缠绵着漫天的鹅毛大雪,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,顷刻间天地一片苍茫。一汪江水潺潺流淌,岸边的青榕,披上了素纱,舒展着婀娜的倩影。瑞雪层层铺满蜿蜒的江边小径,唯独放过了并肩前行的四只脚印。江烟迷离,青桥沉寂,这头是流转不停的摩天轮,轮下似传来恋人的绵言细语;那头隐现出一座孤独的铁塔,静默守望,咫尺之间,却遥不可及。雪是唯美的译者,道出世间的悲欢。

欣然,第一次见如此雪景,肆无忌惮,浪漫直白。

回忆里,更多是故乡的雪,温柔、细腻,像小雨点、像小银珠、像小猫轻盈的脚步,浸润老槐树的嫩芽、爬上菜园子的篱笆、踏上乡野小路间的白墙灰瓦,轻轻抚过父亲的军绿大衣、躲藏在奶奶两鬓的一角、触碰着贵州儿女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
故乡的小雪,雪花散落一地,东零西碎地装点着山间的村落,雕栏玉砌和瓮牖桑枢,都披上了莹白的霓裳羽衣。炊烟袅袅之际,总会从远方传来熟悉的乡音,那是归家的呼唤。我们围炉,我们煮茶,我们隔着窗上朦胧的雾气,张望窗外纯净的世界;我们玩闹,我们欢笑,我们从来不去想,在皑皑雪山的那边,是怎样的崎岖、坎坷。银铃般的欢声笑语,久久回荡在静谧的雪地。

一时百感交集,澄心涤虑,将照片珍藏进抽屉里。拿起安全帽踏出办公室的那一刻,云雾逐渐消散,冬阳已经升起,项目外的大道上车水马龙,邕城特有的和煦日光倾洒在路两旁的枝叶上,阳光被筛碎后,星星点点洒在路面上,一丝暖意涌上心头。

耳边机器轰鸣,泵车匆匆驶过。尘埃扬起,透过朝霞的余晖,仿佛也变得晶莹剔透,像远方的鹅绒,像故乡的飞絮……半城绿树半城楼,南宁没有小雪,有诗和远方,亦有酒和乡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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